北魏第257窟西壁的 《九色鹿王本生》是莫高窟最完美的本生故事画。此故事画是依据
《佛说九色鹿经》绘制的。故事的大意是: 佛陀的前世曾经是生活在恒河旁的一只九色鹿王。
一天,有一个人掉入河水中,仰天呼救,正逢九色鹿王从河边经过,看到溺水人即将被激浪
吞没。九色鹿王奋不顾身将溺水人驮上岸来。溺水人为了报答九色鹿王的救命之恩,乞愿作
奴仆,终身为鹿王采集水草。九色鹿王谢绝了溺水人的乞愿,只希望溺水人为它保守秘密,千
万不要向任何人告诉它居住的地方,溺水人发誓应诺而去。此时,国王的宠妃夜梦神鹿身毛
九色,双角如银,要求国王捕获神鹿,剥其皮毛做裘衣,取其犄角做拂柄。国王在宠妃的多
次纠缠下,张榜悬赏: 若有捕获九色鹿者,愿赐一银碗金豆,一金碗银豆,并且分国一半共
同治理。溺水人得知此事后,忘恩负义,贪财告密,并带领国王亲自进山捕获九色鹿王。此
时,九色鹿王正在山林中安睡。九色鹿王的好友乌鸦在树上看到围猎队伍时,赶紧去唤醒九
色鹿王。当九色鹿王惊醒,举目四望,已被国王的猎队包围了。九色鹿王大胆无畏,面见国
王,问道: “是谁告诉你,我居住在这里?” 国王手指溺水人。九色鹿王一见溺水人,气愤填
膺,向国王陈诉了溺水人忘恩负义的行为。国王听后,深为感动,谴责了溺水人的不义行为,
即刻放九色鹿王归山。并下令全国:若有捕杀九色鹿者,诛连五族。溺水人从此口中发臭,身
上生疮,人人厌恶,饿死荒野。王妃也因此失去国王的宠爱,不久悲愤而亡。
这幅本生故事画在艺术上有如下特点:
一、构图巧妙,突出高潮。这幅本生故事画采取横卷连环画的形式,共用九个画面表现
了 《佛说九色鹿经》的主要情节。但古代画师并没有依次平铺直叙,而是按故事情节的主次,
从画的两端向中部描绘: 一头是九色鹿王救溺水人,一头是王妃纠缠国王捕获九色鹿。故事
在画的中部结束: 九色鹿王向国王陈述溺水人的负义行为,溺水人身上生疮。这种巧妙奇特
的构图方法, 具有剧高潮的效果, 更加突出了此故事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的主题。
二、色彩浓丽,注重装饰。这幅本生故事画在绘画艺术上,具有我国古代民族传统的装
饰风格。“人大于山”,“水不容泛”,人高于屋,房屋不画前墙,一眼看到屋中人与物,不追
求立体的真实感和空间感,只追求装饰效果。全画以土红涂底色,青、绿、黑、白、黄、褚
色,错杂其间,色彩对比强烈,具有浓丽、淳厚、质朴之美。特别是绿马白人的出现,巧妙
地运用了色彩对比变化的手法,使艺术形象的色彩,既有装饰性,又有现实性,既来于现实,
又高于现实。
三、细节刻化,生动传神。这幅本生故事画最突出、最成功的成就,是对人物细节刻化
上。其中以王妃纠缠国王捕获九色鹿最为精彩: 西域衣冠的国王盘坐在中国式的王宫中,龟
兹打扮的王妃偎依在国王身边。溺水人长跪宫门外,合掌向国王告密。国王扬手作势似乎在
说什么,王妃侧身,撒娇地把右臂搭在国王肩上,眼睛看着溺水人,手指似乎在国王臂上轻
轻扣打,长裙下露出光脚,翘起的脚拇指,也似乎在不自觉地晃动。这些细节的刻化,深刻
地表现出了王妃纠缠国王加害九色鹿王的阴暗心理和即将得到九色鹿皮的得意心情。更突出
的是九色鹿王与国王相遇的描绘。从印度到西域的石刻和壁画里的九色鹿形像,都是依据经
文: “鹿长跪问” 的处理,或刻或画一只鹿,双膝跪地,仰头向国王作哀求的形态。而此幅画
中的九色鹿王则是理直气壮,挺胸昂首地站在国王面前,陈诉溺水人的恶行。这不仅反映了
我国古代画师对九色鹿王舍己救人的正义行为的赞美,对忘恩负义之人的鞭挞,而且也反映
了古代画师在塑造九色鹿王这一善良形象时所倾注的感情。
1. 从前,有一个人在恒河边捕鱼,不小心掉进了恒河之中。溺水人在宽广急流的河水中 漂漩挣扎、大声呼救: “天神、地神、树神、龙神,乞求你们救救我吧!”
2. 生活在恒河边的九色鹿王,听到呼救声后,立即奔向河边,对溺水人大声急呼: “你 不要惊慌害怕,我会把你救出来的。”
3.九色鹿王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劈开水浪,游到溺水人身边:“你赶快骑到我的背上。” 溺水人骑在九色鹿王的背上,脱离了生命危险。
4. 溺水人上岸后,对九色鹿王下跪乞愿: “恩主,请收我做你的奴仆吧,为你终生取水 采草。”九色鹿王说: “我这里用不着你,你赶快回家与亲人团聚吧,只是你不要对任何人讲 我居住的地方就行了。”溺水人发誓:“我若向他人告诉你居住的地方,口中发臭,身上生疮, 不得好死。”
5. 此时王后作梦,见九色鹿的皮毛犄角异常美丽,要求国王捕捉九色鹿。国王下令,重赏招募捕鹿者。溺水人见利忘义,向国王告秘:“我知道九色鹿居住的地方,愿做大王的向导。”当他说完此话时,口中就发出了臭气。
6. 在溺水人的引导下,国王带着随从、人马,翻山越岭,奔向恒河边,去捕捉九色鹿王。
7. 王后也乘着四帷高棚轿车,跟随着国王的大队人马,进入深山,亲自观看国王如何捕 捉九色鹿王。
8. 当国王带领人马进入深山时,九色鹿王正在恒河边卧睡。它的好友乌鸦看到溺水人和 国王的人马后,立即大声呼叫:“鹿王,鹿王,赶快起来,有人来捉你!”
9. 九色鹿王惊醒后,国王的人马已将它包围了。九色鹿王勇敢地向国王走去,向国王陈 述了溺水人忘恩负义的行为。最后悲愤地说:“我要是知道此人是这样的忘恩负义,反复无常, 那时还不如从水浪中背出一根木头,今天就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10. 国王听了九色鹿王的陈述,十分感动,放了九色鹿王,收兵回国。并向全国发下诏 令:“从今以后,谁如果驱逐捕杀九色鹿,如同杀人一样严惩,诛杀五族亲属。”
11. 至此以后,九色鹿王和鹿群平安地生活在恒河边。溺水人口中发臭,全身生疮,人 人唾弃,饥饿而死。王后也因此失去国王的宠爱,不久也忧郁而死。